2023年7月28日 星期五

祖母孫秀月(1921~1993)和她的姊妹孫秀諒(1923~?)、孫月來(1925~2016)


左起:孫月來、孫秀諒、孫秀月

阿嬤有兩個妹妹,但我對兩位姨婆幾乎沒有印象,隱約記得阿嬤好像曾經帶我拜訪過一位姨婆,住在要搭很久公車的地方,有上坡的路段。但不知道那是不是去找姨婆,也可能是我的記憶錯亂。


前排左起:三姨婆、黃幸滿姑姑、李壽美姑姑
後排左起:李郁美姑姑、李連福舅舅、李勝美姑姑、我爸(黃金煌)

【三姨婆孫月來】

幸好我的阿爸記性很好,他記得他的三姨(我的三姨婆)孫月來有四個小孩,有三個表妹叫做李壽美、李郁美、李勝美,表弟叫做李連福,但是已經過世了。老爸還記得三姨住在南投,表妹李壽美是英文老師。


三姨婆全家福(少了一位舅舅)

我從網路上找到李壽美姑姑的資料,確認長像後,在FB找到三位姑姑。感謝勝妹姑姑,跟我分享了姨婆的故事,還有好幾張珍貴的照片。

 
壽美姑姑已經退休了

1931年我的曾祖母蔡採連過世的時候,阿嬤孫秀月10歲,二姨婆孫秀諒8歲,三姨婆孫月來只有6歲。當她們思念母親的時候,阿嬤就會牽著二姨婆、揹著三姨婆,到鼓山的海邊對著海流淚。

曾祖父孫明達是個孤兒,家境貧寒,雖然家中有兄弟但早已分家(茜補充:有一位兄長叫做孫心)。曾祖母蔡採連過世後,他又娶了續絃楊氏,而這位繼母對元配的女兒們少有關懷。

阿嬤為了早日獨立、離開沒有溫暖的家,便去報考高雄醫院看護婦,她也鼓勵兩位姨婆報考,最終三姊妹都從高雄醫院看護婦講習所畢業。


三姨婆從高雄醫院看護婦講習所畢業的合照

阿嬤從台中助產婦科畢業後,就到廣東汕頭的醫院擔任護士(茜補充:昭和16年,1941年),三姨婆在昭和17年(1942)從高雄醫院看護婦講習所畢業後,也瞞著家人搭船去廣州,到中山大學孫逸仙紀念醫院擔任護理人員。


三姨婆在廣東中山大學孫逸仙紀念醫院與同事合照,後方是當時廣州最高的愛群飯店(勝美姑姑提供)

我問了廣州的網友是否有聽過中山醫院跟愛群飯店?她傳了目前[愛群大飯店]的照片給我,還附上了地圖。我從google map上比對了廣州的中山醫院們,從角度跟距離來看,推測三姨婆當年是在中山大學孫逸仙紀念醫院服務。




愛群大酒店現況照片(廣州網友提供)

愛群大酒店(廣州網友提供)、中山大學孫逸仙紀念醫院照片(google map截圖)

另一張照片可以看到醫院前面的紀念碑,現在在google map上還能看到同樣的紀念碑。


(照片:勝美姑姑提供、google map截圖)


戰後,三姨婆不想回到沒有母愛的家,就用日本人的身分被遣返日本,與日本朋友同住在靜岡,後來去熊本,在熊本的林醫院工作。熊本林醫院目前仍在開業中,只是已經轉型為齒科醫院。


三姨婆在熊本林醫院和朋友合照(勝美姑姑提供)

(茜補充:熊本林齒科是個傳承四代的「百年齒科」,目前的院長名為林昭宏,這名字好台灣啊!)


林齒科現在的模樣(引用自林齒科官網

三姨婆在熊本待了幾年後想回家了,就到熊本的[台灣人聯合會]登記返台的船位。一開始當地的辦事人員並不相信三姨婆是台灣人,認為她只是要騙取補給品。幸運的是,在場剛好有人認識蔡家的舅公,是舅公的酒友(茜補充,1948年時,三位舅公的年齡為蔡文賓51歲、蔡文進47歲、蔡文玉31歲),這位先生便擔任三姨婆的保證人,讓三姨婆得以登記船票、請領補給品,順利地返回台灣,後來定居在南投市。


三姨婆和姑姑、舅舅的合照

我在台史博的資料庫中找到了《昭和12年度高雄第一公學校畢業紀念冊》,三姨婆是六年三班的學生。當年的第一公學校只有三個班級,兩班男生、一班女生。第二排左5是我的三姨婆,從小就是濃眉大眼的美女。

 

【二姨婆孫月諒】

父親沒有跟二姨婆聯絡,但阿公的交際本上有二姨婆的地址,居然在高雄鳥松!有空我應該會按圖索驥去找看看,只是或許早已經搬家了也說不定。


二姨婆(左1)、三姨婆(右1)和同事在x光室的合照

最後是三姊妹長大後的合照,我的阿嬤是最嬌小的一位。孫家的慧娟姑姑說,孫家的身高比較高,像孫明達的就長得高,所以孫秀諒、孫聯盈長得很高;蔡家的骨架比較小,孫秀月、孫月來比較像蔡採連,身高相對比較嬌小。

在那個重男輕女的年代,三位女性憑著自己的努力走出自己的路,真的很不簡單。

 左起孫月諒、孫秀月、孫月來

2023年7月27日 星期四

祖母孫秀月(1921~1993) 與我童年的回憶


【歌仔戲】

許多關於阿嬤的回憶,除了畫面外常伴隨著聲音,其中有一部分是歌仔戲的唱念。當阿公、阿嬤住在國內的時候,我的午餐總是搭配著電視節目。節目的確切內容我不太記得了,但我記得楊麗花飾演的薛丁山,被陳金定整得該該叫的時候阿嬤笑得很開心,或是樊梨花受到委屈時我在那邊罵薛丁山有夠笨

有一段印象很深刻,薛丁山不知道為啥發了一個誓,說如果怎樣就「三步一拜到你寒江關」,最後沒做到,被人監督著三步一拜,但他耍了詭計跟監督的人比輕功,最後一路跳到寒江關。薛丁山真是又笨又狡猾!

後來可能還有司馬玉嬌的天天開心?內容完全不記得了,只記得一排人站在一起,伸出食指往右拉的:咦~愛注意喔!。

 YT上居然還能看當年的歌仔戲! YT上居然還有當年的影片!

【太白粉點心】

下午肚子餓的時候,阿嬤會用太白粉+赤砂做點心給我吃。阿嬤說,她小時候肚子餓就吃這個,但那時候沒有錢,不能放太多糖。

太白粉點心的做法就是,把太白粉跟赤砂放入碗中攪拌,煮水,水滾後沖入碗中,同時用筷子快速攪拌。這時候太白粉會變透明,但是因為有赤砂所以呈現一個透明的鐵鏽色。

後來我知道阿嬤的娘家其實很有錢時,曾疑惑她小時候怎麼會吃這個?再更後來,我才知道雖然她的娘家很有錢,但卻與她無關,小說裡那些有關後母的故事,有一部分來自於真實世界。

【刺繡】

阿嬤常常會坐在梳妝台前刺繡,印象最深的是刺老虎。阿嬤說她的刺繡是要帶去加拿大賣給外國人的,外國人很喜歡她的刺繡。

我曾經吵著要阿嬤教我怎麼刺繡,但是小時候的我學不會。現在回想起來,阿嬤那時候年紀不小了,還花眼力做精細的刺繡,應該是真的滿喜歡的。可惜這些作品都出售了,也不曾留下照片,不知道有沒有被好好的保存? 

【插花】

阿嬤有時候會從市場買花回來,然後在廚房整理花材,最後在餐桌上插花。阿嬤插花的時候會用到劍山跟海綿,花器是淺碟,水深是僅能漫過劍山的高度。平常沒有插花的時候,它們會被放在前陽台靠牆的小桌子上。

小時候的我對花藝沒有什麼感覺,但是對於趁大人不注意時偷拔幾片菊花花瓣,或是拿樹枝去戳海綿這一類搗蛋的事情比較拿手。去年在餅乾盒裡看到阿嬤的花藝可是有流派的天啊我到底錯過了什麼。

剛剛發現,我跟阿公、阿嬤的合照裡有拍到花,那應該就阿嬤的作品吧?我果然沒有記錯,果然有可以偷拔的菊花!

【化妝】

阿嬤每天都會化妝,看阿嬤化妝是一件有趣的日常。

阿嬤化妝個工具不太多,我最有印象的只有粉條棒、圓餅海綿、腮紅、口紅。

對小時候的我來說,阿嬤的粉條棒很有趣,有一個旋鈕可以把粉條推出來。當然,我不可能沒試過一直轉、一直轉的這個舉動然後我就被唸了。

阿嬤化妝時會先用粉條棒在臉上畫幾條線,然後用圓餅海綿來把粉擴散到其他地方,之後臉就會變得幼咪咪、白泡泡。這時候阿嬤會用手指沾取腮紅,打在臉的兩側後抹開,最後用小筆仔細地畫口紅。至於有沒有畫眉毛我不記得了。

等我長到會逛百貨公司的年紀時,我不曾在專櫃看過粉條棒,倒是在歌仔戲社看到了。歌仔戲妝要用嬰兒油來卸妝,不知道當年阿嬤用什麼來卸妝?

本來想google照片來作為補充,赫然發現粉底棒居然又成為當紅的人氣商品?化妝品的流行大概是40年一輪吧。(自以為)

 阿嬤用的粉條棒大概長這樣,但外殼顏色好像不一樣

【日本歌】

阿公、阿嬤都很會唱歌,小時候他們會教我唱日本兒歌。據說小時候我還不太會講國語時,已經會唱日本兒歌了,據說那時候的我也能用閩南語對談。哀我現在的語言能力怎麼會這麼差,到底是哪裡出錯了。

阿嬤教過的歌我大概都只記得幾句了,還能唱出一兩句的紅蜻蜓、桃太郎、蝸牛、金太郎,烏龜先生似乎可以哼整首,但完全不知道唱的歌詞是否是對的。

阿嬤也很愛看日本的歌唱節目,我最有印象的是森進一的北之螢、小林幸子的もしかして,我想這兩首歌阿嬤應該重複看了很多次。

剛剛查了一下,這兩首歌同時出現在1984年第35回的紅白,或許我曾經跟阿嬤一起看過?但也可能是看錄影帶(老爸有買錄影機)或是重播。

【兔子巧克力】

阿公、阿嬤從加拿大回來的時候,都會帶回兔子巧克力(還有楓糖)。那不是普通的兔子巧克力,那是又大又重的兔子巧克力,可以讓小時候的我,拿著啃不動還會手痠的兔子巧克力。

印象中力大無比的老爸可以幫我把耳朵掰下來啃,但是其他部位就要藉助菜刀的威力,而印象中我從來也沒有把它吃完過,一方面是它太大隻了,一方面是我越來越胖了,阿母會唸。

因為阿公、阿嬤每次回國都會帶兔子巧克力,有好一陣子我認為加拿大的特產就是兔子,跟澳洲有無尾熊一樣。後來發現好像不是這樣。阿嬤給我的楓葉才是正港的特產,兔子可能就是加拿大人的幽默吧?

最後附上一張阿公阿嬤年輕時的合照。

2023年7月26日 星期三

祖母孫秀月(1921~1993)

【關於阿嬤的學歷】

先前為了找尋阿嬤小時候生活的地方,研究了日治時期地籍轉換到現今地籍的方式,發現阿嬤小時候生活的地方,應該是現在永安里黃里長的百年老宅。而在一旁的修善堂的石碑上,也找到阿祖孫明達捐款的芳名錄。

父親只知道阿嬤畢業於高雄第一公學校,也就是現在的旗津國小。然而我在查閱日治時期的戶籍資料後發現,有一份戶籍資料上,阿嬤的學歷紀錄的是「高雄平和高等女學校」。這個紀錄讓我很疑惑。


引用自孫月來姨婆的畢業紀念冊,右方就是當年的高雄第一公學校。

找了日治時期的地圖來看,當年的「平和町」位於目前的旗津,那個時候並沒有高等女學校;然而當年的高等女學校,就只有「高雄高等女學校」,位於苓雅寮三番地(現在的前金區),該校也是現在雄女的前身。

由於手邊只有[臺灣總督府高雄醫院看護婦科畢業]、[臺灣總督府臺中醫院助產婦科畢業],兩張學歷證明,我便先從時間序來反推是否有不合理的地方。

※高雄第一公學校

1921年時打狗公學校改名為「高雄第一公學校」,1937年再次更名為「高雄市平和公學校」。1907年起,公學校7歲可入學(日治時期台灣教育系統圖上為6歲);1922年後的公學校修業年限為6年,六年制畢業生可申請繼續就讀2年制的高等科。

阿嬤戶籍上是1921年出生,以6歲入學來估計,理論上1927-1933年就讀於高雄第一公學校。如果繼續就讀高等科,則是1933-1935,這段期間學校的名稱仍為高雄第一公學校。 

※高雄高等女學校

1933年的高等女學校是4年制的學校,也就是說,如果阿嬤從高雄第一公學校畢業後在這裡完成學業,在學期間會是1933-1937 

※看護婦科

1923年<台灣總督府醫院看護婦、助產婦講習所規則>的入學許可中,規定年齡須在14-25歲,且有高等小學校或公學校高等科畢業、或高等女學校第二學年以上修業完成。培訓的修業期限為2年,第一學年有27學分,包含解剖學、生理學、看護法、細菌學等,第二學年為分科實習。

阿嬤19383月拿到看護婦的畢業證書,往前推算兩年,所以1936-1938年在高雄醫院就讀。

 

※助產婦科

1907年<助產婦講習生規程>中,規定講習生的條件是16-40歲、具公學校3年級以上學歷,但當時仍以日籍為主。1923年頒布<總督府醫院看護婦、助產婦講習所規定>後,才有較多的台籍學生。助產婦本科修業年限2年,後來也開放護士第二學年入學,但需年滿18歲。

阿嬤1938年拿到看護婦,當年17歲,1941年拿到助產婦科畢業證書,推測就讀期間是1939-1941,或是因為有護士學歷第二年入學1940-1941

另外,依據1923年頒布的<臺灣產婆規則>,助產士須年滿20歲,阿嬤從助產士科畢業的年紀剛好是20歲。

 

綜合以上的資料,「高雄平和高等女學校」有幾個可能:

1.      阿嬤1933-1935年念的是高雄第一公學校的高等科。這麼一來,戶籍上本來要寫的是高雄市平和學校高等科。

2.      阿嬤1933-1935年念的是高雄高等女學校1-2年級,後來考到高雄醫院念看護婦科後沒有完成高等女學校的學業。這麼一來,戶籍上本來要寫的是高雄高等女學校。

3.      阿嬤兩間學校都有念過但都沒念完,所以兩間學校都寫上了。

 然而以手邊的資料無法確定哪一個可能才是正確的。

+++++++++++++++++++++++++++++

我把手邊與阿嬤有關的資料的時間序做一個整理。

1921/2/15 出生(實際生日為1920/9/19

1923   妹妹孫秀諒出生

1925   妹妹孫月來出生

1928   弟弟孫聯盈出生

1931/9/1 母親蔡採連過世

1932   舅舅蔡文彬(賓)建造濱海二路鼓波洋樓

1927-33  高雄第一公學校畢業(現在的旗津國小)

1933-36  高雄平和高等女學校(一公高等科?高女肄業?

1936-38  臺灣總督府高雄醫院看護婦科畢業(修業期限2年)

19??-41  臺灣總督府臺中醫院助產婦科畢業(修業期限1-2年)

1941~194? 廣東潮州醫院工作

1943/4/17 在廣東汕頭結婚

1945/5/14 長女黃幸惠出生(在汕頭)

1945/11  經由澎湖回台灣

1946/10/13 次女黃幸美出生(1948/11/10惡性腦性瘧疾死亡)

1948/10/16 長子黃金煌出生

1950/5/3  三女黃幸滿出生

1953/4/13 次子黃金源出生

1964/11/8 參加大華盃高爾夫比賽獲獎

1967/3   取得草月流(插花)四級證書

1971/4/1  成為海軍高爾夫俱樂部VIP會員,編號36

1971/12/31 名下[金源行]取得屏東縣政府營利事業登記證

1972/1/1  名下[金源行]加入台灣區鑿井工程工業同業公會

1973/1/1  名下[金源行]加入台灣區水管工程工業同業公會

1973/6/13  搬到振華街22129號(租屋)

1976/7/21  搬到振華街221302樓(後道路改名為明德路)

1991/5/18  戶籍遷出國外(加拿大-台灣兩邊住)

1992/1/8  戶籍遷回台灣

1992/6/23  戶籍遷出國外

1993/2/12  加拿大過世

 +++++++++++++++++++++++++++++

【叔叔的回憶】

以下是叔叔黃金源回憶關於阿嬤的故事,原本是英文的訊息,我翻譯後把順序做了一些調整。

我媽小時候的外號叫做「小字典」,她很聰明,也很喜歡讀書,可惜她的父親雖然是個有錢人,但他認為女孩子不需要讀太多書,不願意再給她錢唸書,所以後來我媽只好去考看護婦科,因為那裡什麼都有,實習的時候還給工資。後來兩個阿姨也追隨我媽的腳步考取看護婦科。

我的奶奶在我媽10歲的時候往生,她臨死前應該很痛苦,因為她要求我媽去買豆灰跟一些食物,這些東西混在一起吃下去會中毒。我媽沒有這麼做。

我媽一直很遺憾她的母親走得太早,也很氣她爸不給她錢讀書。她覺得,如果我奶奶活久一點,她說不定能像她的阿姨們一樣讀大學。我的六姨婆蔡秀雲是去日本讀大學的,她的女兒畢業於高雄醫學院。蔡家的女性遺傳了會讀書的基因,我的媽媽很聰明,我的女兒也是資優生,我想這應該是從孫閃傳給我奶奶以及六姨婆、傳給我媽,然後透過我傳給我女兒。

我媽的日語很好,她和日本人說話時沒有人會認為她不是日本人。她可以憑記憶寫下了一百多首日語歌的歌詞,而這些歌曲通常有好幾個段落,她也都會記得。一般來說一首歌很久沒唱可能會忘掉一些歌詞,但我媽都能記得,她曾經把她記得的一百多首歌抄寫了四份,給四個小孩一人一份作為留念。

老爸手上的歌詞本

(我跟叔叔說我覺得阿嬤很有藝術細胞,我看過她刺繡,她還有插花的證書,我覺得這部分我應該有遺傳到)

妳說的對,我媽很有藝術細胞,我女兒們也有,但我只遺傳到了好歌喉。我所有的家人都很會唱歌,我爸媽、我兩個姊姊、我和我哥都很會唱歌。我喜歡在工作的時候哼歌,我的同事都誇我有一副好歌喉。


最後是兩張阿嬤年輕時的照片。右邊這張我從小看到大,它就掛在阿公阿嬤的房間裡,真的很漂亮。

 

2023年7月23日 星期日

屏東公園番屋的合照

在翻看兩位姑婆(黃玉慶、藍雲碧)的相本時,看到同一張合照,這張照片裡除了我的姑婆黃玉慶(撐傘者)之外,有幾位經常在合照中出現的女性,另外還有兩位原住民。

因為左二那位女士的輪廓比較深,加上他跟左三的女士牽著手,我猜想或許左二與左三兩位女士有親屬關係?

查了原住民服飾後,推測左三的女士應該是排灣族的,加上一旁的石板屋,排灣族的推測應該八九不離十了。

而後,在雲碧姑婆的相本中,又看到一張同樣背景的合照。這張照片中的人我們都不認識,但影中人的輪廓都很深,感覺應該是一張家族合照。由於雲碧姑婆是里港藍家的女兒,而藍家的藍高全除了一妻四妾外還有一位側室為排灣族公主,或許照片中的人正是排灣族公主的後人?

意外的是,在我查詢鄭有忠的資料時,赫然看到林好有一張照片也在同一個地點拍攝,相片中也出現了第一張照片中左三那位原住民女士。這時候我開始懷疑這是一個觀光景點,而照片中的原住民則是景點的「活動布景」了。

(照片引用自:從林氏好遺世文物中探討她與鄭有忠管弦樂團的事業合作

我把這個發現跟高史博的研究員分享,得到的回應是:「可能是日治時期屏東公園的番屋」。而我根據這個線索上網查閱,發現所謂的[番屋],是日治時期屏東公園北側的的「原住民招待所」,有石板屋、高架穀倉,番屋除了作為原住民下山時的臨時住所外,也蒐集原住民部落的文物,提供遊客參觀欣賞。這不就是現在的打卡景點嘛!

(照片引用自屏東數位典藏:屏東公園北側的原住民招待所)

最酷的是,維基百科關於屏東公園介紹的照片中,也能看到那位原住民女士的身影!

至此我暫時推翻了第一張照片中左二、左三兩位女士可能有親屬關係的推論,看來,姑婆的照片就是一張閨蜜的出遊照,至於有沒有親屬關係,需要更多的證據了。

2023年4月16日 星期日

曾祖姨母鄭錦善(1896~1962?)

 

後排左三鄭錦善,左四鄭錦雀

家中能找到的大合照中,曾祖母鄭錦雀和曾祖姨母鄭錦善常常是一起出現的,原本以為姊妹倆人的年紀應該差不多,後來表姊去調閱了她直系戶籍資料後,我們才發現這兩位姊妹的年齡其實差了8歲(中間可能夾著曾祖舅父鄭振源)。

 鄭錦雀(1888/2/19~1965/6/25) ,享年77 
 鄭錦善(1896/10/25~1962/3/8?),享年66

更驚訝的是,鄭錦善小時候甚至被送去當過養女!(或是童養媳?)

戶籍資料顯示,鄭錦善原本是曾朝均先生的養子(養女),在明治41(1908)513日離緣復戶,又在大正五年(1916)與里港藍家的藍家瑞結婚後除戶。

曾朝均先生的戶籍是在阿緱街258番地,也就是屏東市區,原本猜想曾先生可能是仕紳,或是中藥相關行業(畢竟鄭煥春是藥種商)的業者,但在相關資料中沒有找到。

由於這個地址有點眼熟,我找了一下,發現這跟藍家鼎的妻子林善娘家的地址很近,是在屏東郡屏東街255番地。林善是林英良的四女,而林英良是屏東有名的吳服商,在《台灣官紳年鑑》,或是《自治制度改正十週年紀念人物志史》中都有紀錄。

 

林善是明治39(1906)出生的,鄭錦善明治41(1908)就回到海豐了,看來兩個人應該不相識。另外屏東有名的醫生吳媽西(1887~1973)的地址是屏東郡屏東街261番地,也在鄰近區域,推測這些地址應該位於後來的本町,也就是屏東車站前方那個熱鬧的區域。

後來我在翻閱阿公雄中通訊錄時看到,大阿公黃秋木大一屆的學長林石鼓的地址是屏東市屏東255,查證後得知林石鼓是林石城(屏東第二任縣長)的弟弟,林英良的三子。而大兩屆有一位吳庭茂的地址是屏東市屏東261,在《日治時期在中國的台灣醫師》中查到他是吳媽西的四男;雄中真是臥虎藏龍啊! 

把鄭錦善人生的時間軸做一個整理:

1896年.出生
1908年.12歲,終止收養關係,回到原生家庭
1910年.14歲,姊姊鄭錦雀(22)出嫁
1914年.18歲,姊姊的長女黃玉慶出生
1916年.20歲,與藍家瑞結婚
1917年.21歲,9月藍雲碧出生
1919年.23歲,8月藍昌源出生
1919年.23歲,9月夫藍家瑞死亡
 
1934年,38歲,9月長女藍雲碧與連天鑑結婚,兩人皆為17

鄭錦雀長女黃玉慶結婚大合照

鄭錦雀四男黃耀明結婚大合照

原本以為鄭錦善長相福泰,是個天生的貴婦人,沒想到她的人生其實也不那麼順利,小時候先是到屏東市的曾家做養女,後來不知什麼原因離緣回家,回家8年後才結婚。結婚後三年抱兩,應該是喜事一樁,誰知兒子滿月後面對的是丈夫過世,剛出月子的鄭錦善,在短短的時間內經歷大悲大喜,心裡應該很不好過。幸好藍家應該有一定的底蘊可以幫忙孤兒寡母。

根據連明雄伯父的印象,鄭錦善有三個[查某婢仔],一位叫林?菊,後來在鳳山賣碗粿還是肉丸,一位叫高花,在屏東中央市場賣魚丸,另一位不記得了。這三位後來都是用鄭錦善女兒的身分出嫁,鄭錦善也都給了一定的嫁妝。俗話說受死的駱駝比馬大,光是從這段記憶,就可以知道鄭錦善雖然得獨自拉拔兩個小孩,但生活仍然優渥。

先前在高祖父鄭煥春的戶籍資料上看到他曾經擔任過鄭清廉的後見人,後來訪問了鄭清廉的兒子鄭龍雄才知道,是因為鄭清廉的父親早逝,所以戶籍上有後見人,也就是現在說的監護人這樣的紀錄。不知道當年擔任後見人的是那一位親戚,如果能找到藍昌源的後見人,或許可以解開藍昌源和尤碧玉結婚照中那對和服夫妻身分的謎。

 

後來我輾轉聯絡上藍昌源的媳婦,也就是藍武雄的妻子曾敏嬸嬸,聊天中得知,鄭錦善的骨灰罈供奉在屏東的東山寺。對於東山寺姑姑也有相關的記憶,記得當時鄭錦善跟媳婦在相處有點不合,便跟我的阿公說想要去東山寺帶髮修行,於是阿公就捐了一筆費用,然後介紹鄭錦善到東山寺。

趁著清明節有開放的時間我去掃了墓,找了一下東山寺大殿的碑文,在民國485月的《重建東山禪寺碑記》上找到阿公的名字,當年阿公捐了1000元。但不知道有沒有更早的捐款紀錄。

 

我在靈骨塔中找到曾祖姨母的骨灰罈,得知她帶髮修行的法號是順便抄了骨灰罈上的生卒年。

根據骨灰罈上的資料,曾祖姨母帶髮修行的法號是[順寂沙彌尼釋圓善],由藍昌源奉祀,但奇怪的是骨灰罈上的生卒年有點奇妙:

生於民前辛亥年1010日,換算起來是1911年。

卒於民國壬寅年38日辰時,換算起來是1962年。

過世的年份因為之前查到的戶籍資料不完全,沒有看到除戶資料,所以不知道是否正確,然而那個出生年份一定是有問題的,因為如果是1911年出生,而長女藍雲碧是1917年出生的,難道鄭錦善6歲就生小孩了?感覺這1911年應該是記錄錯誤了,需要申請戶籍資料來進一步確認了。

2023年4月12日 星期三

三地門吊橋上的合照:黃秋木一家、黃鶴松、朱瑞源的姨仔一家

這張照片的拍攝時間大概是民國47年左右,拍攝地點是屏東三地門的吊橋。根據大姑姑(黃幸惠)的記憶,這是阿公黃秋木招待好友朱瑞源的姨仔一家人到三地門,拜訪黃鶴松時所留下的紀念照。

照片裡的人物是這樣的:
(後排左起)黃鶴松、黃秋木、孫秀月、黃幸惠、朱瑞源的姨仔、(不知)、姨仔的丈夫
(前排左起)黃金煌、(不知)、黃幸滿、黃金源、(不知)、(不知)

四個(不知)都是小孩,不知道是朱瑞源姨仔的小孩,還是黃鶴松的小孩。

朱瑞源先生是阿公的好友,家裡的老照片中不僅有他的全家福,也有跟阿公一起打高爾夫球時的紀念照。

 
(左一是阿公、左二是朱瑞源)

根據大姑姑、爸爸、叔叔的印象,朱瑞源先生是高雄自來水廠的廠長(但高史博查詢資料後說是技師),來自嘉義,阿公可能是因為承包高雄自來水廠的工程跟他認識的。朱瑞源的妹妹朱俶賢蕭萬長的夫人,是微笑老蕭家庭和政治上的賢內助。

但這張照片裡的是朱瑞源姨仔一家人,也就是朱瑞源的妻子的妹妹的一家人,名字目前還沒有查到。

黃鶴松先生是阿公黃秋木在屏東公學校的同學,他在三地門有個釋迦園,釋迦又大又好吃。他和黃石頭(別名黃石柱)先生會來屏東家中開小型的音樂會,黃石柱先生彈手風琴,阿公黃秋木與黃鶴松先生合唱(兩位都是男高音),好玩的是三位都是黃先生,不知道有沒有組成三黃樂團一類的(笑)。

值得一提的是,黃石頭和黃鶴松都曾經應鄭有忠的邀請參加「臺灣省警備總司令部交響樂團」的甄選,也都成為第一批的成員,黃石頭拉小提琴,黃鶴松拉中提琴,那我阿公咧?他派我爸去跟鄭有忠學小提琴,但很可惜老爸跟小提琴不來電,沒有持續學習。